《大亨小传》与菲茨杰拉德:拥抱失败的盖茨比

更新时间:2019年08月09日 11:27    来源:奶爸侠    手机版我要报错

英国才子阿兰·德波顿在《我爱身份地位》一书里提到,驱使人们争名逐利的最大动力,也许并非来自金钱和权力的诱惑,而是出于对“爱”的渴求。

他说到,由于社会上尽是势利之徒,故惟有攫取财富地位,我们方能得到友人、恋人,甚至亲人的关怀与珍爱。

德波顿的见解未免愤世嫉俗,却也揭露了现代都市人的焦虑:要么成功,备受世俗敬仰,要么失败,落得孤苦伶仃。于是,我们拼命读书、工作、赚钱,其实不过希望以一己之力,换得旁人一点肯定和认同罢了。但是,这又谈何容易?

成长于美国“咆哮的二十年代”(Roaring Twenties)的菲茨杰拉德(F·Scott·Fitzgerald),对当中的辛酸就深有体会。不要看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,其实他出身寒微,全赖亲戚资助才能入读常春藤名校,毕业后当上收入微薄的广告员,常因阮囊羞涩而自卑自怜。偏偏他又没有自知之明,贪恋上流名媛,这在当时阶级流动赶不上思想变革的美国社会中,难免被人当众奚落︰“癞蛤蟆吃天鹅肉?想都别想!”就连爱妻泽尔达(Zelda Fitzgerald)也曾因其身无分文而解除婚约。尽管他日后靠写作名利双收,抱得美人归,但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,已如烙印烫在心头,成为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(The Great Gatsby)一书的灵感泉源。

多亏数年前由莱昂纳多·迪卡普里奥主演的同名电影,现在提起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,几乎人人都知道主角盖茨比以及他那段曲折的爱情故事。这位家财万贯的神秘大亨,骨子里其实是个痴情的乡村小子,他之所以广邀城中名人到其宫殿般的别墅夜夜笙歌,原来是为了重遇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。多年前,盖茨比与出身名门望族的黛西彼此倾心,但碍于身分悬殊,自惭形秽的他主动离开,只身来到繁华的东部闯荡。多年后,盖茨比通过走私贩毒敛财致富,却始终忘不了已为人妻的黛西,日夜幻想着把对方拥抱入怀,后来在另一角色尼克的帮助下,方得以再次与佳人聚首。然而,盖茨比发现,不论是自己还是黛西,内心早已被私欲、自我等执念占据,再也无法给予对方最纯粹的爱。故此,尽管盖茨比付出所有,最后还是无法收获最渴望的爱情。

盖茨比的悲剧,正是菲茨杰拉德心灵的具像。过去,失败的阴影一直缠绕着菲茨杰拉德,使他害怕妻子泽尔达会因贫穷而再次离弃自己,故只好拼命写作赚取稿费以供养她、取悦她,但反过来也因此束缚着、折磨着自己。就在他写作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时,两人的婚姻陷入危机,他急需寻找情感的出口,于是把往昔受挫的经历、对失去的恐惧,以及对纸醉金迷的社会氛围的不满,全部倾注到小说之中。对菲茨杰拉德来说,创作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的过程就像一次“写作治疗”,既通过盖茨比那令人扼腕的一生,去宣泄积压多年的酸楚和焦虑,同时也借尼克悲悯的目光和话语,去安抚心中的伤痛与彷徨。

其实,不论盖茨比还是尼克,都是菲茨杰拉德的分身,前者象征着其至情的一面,后者则代表那善良的部分:尼克虽然优柔寡断,欠缺实践理想的勇气和毅力,却能够不受流言蜚语及身份地位的迷惑,用宽容平等的态度去对待每一个人。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够让每个人都愿意亲近,甚至能博取盖茨比的好感,让其敞开心扉的原因。也惟有尼克,愿意在盖茨比众叛亲离,失落无助的时候,以最坚定的语气去维护其人生的尊严和价值︰“他们都是混蛋!他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你。”(They're a rotten crowd, you're worth the whole damn bunch put together.)尼克这一声呼喊,不仅抚慰了盖茨比,也抚慰了菲茨杰拉德,同时抚慰了现实中那些挣扎于成功与失败的焦虑心灵。

本文作者:书尔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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